[刘邦史记]四十岁前的刘邦有过什么样的心路历程?

▷戴着原创的冠◁

高祖为亭长,乃以竹皮为冠,令求盗之薛治之,时时冠之,及贵常冠,所谓“刘氏冠”乃是也。

汉高祖刘邦做亭长的时候,自己用竹皮设计了一种帽子,这种拥有自主知识产权的帽子,刘邦工作的沛县生产不了,于是刘邦请泗水亭上负责“求盗”的同事帮他到薛地找到代工厂。对于自己设计且远到薛处所可生产的帽子,刘邦很是爱好,经常戴,日后做了沛公做了汉王甚至做了皇帝,也经常戴,于是,这种拥有自主知识产权的帽子,就被时人命名为“刘氏冠”。

▷骂着官署的吏◁

(刘邦)及壮,试为吏,为泗水亭长,廷中吏无所不狎侮。

刘邦成年之后,经过测验,成为沛县的泗水亭长。做亭长期间,全部沛县的吏,无论大小,都被刘邦欺负捉弄过。

某一回,单父人吕公搬到沛县来,沛县所有前去恭祝乔迁之喜的英雄和官吏们,给不到一千钱红包的,就只能在堂下就坐。

刘邦一分钱没带,却声称带了一万钱的红包,被吕公请到上座。

高祖因狎侮诸客,遂坐上坐,无所诎。

就连去吃霸王餐,刘邦也没忘却欺负捉弄沛县的英雄和官吏。待到刘邦成为皇帝,这种陋习依旧没有戒掉,竟公然骑到御史大夫周昌的头上。

昌尝燕时入奏事,高帝方拥戚姬,昌还走,高帝逐得,骑周昌项,问曰:“我何如主也?”《史记·张丞相列传》

对于刘邦这种动辄漫骂欺负同僚和属下的行动,薄太后的前夫魏王豹深恶痛绝:

郦生说豹,豹谢曰:“人生一世间,如白驹过隙耳。令汉王慢而侮人,骂詈诸侯群臣如骂奴耳,非有高低礼节也,吾不忍复见也。”《史记·魏豹彭越列传》

而刘邦唯一的女婿赵王张敖则不认为意,张敖的相国贯高则因此事谋刺了当时已是皇帝的刘邦,但刘邦命大,侥幸逃过了 一劫。

汉八年,上从东垣还,过赵,贯高级乃壁人柏人,要之置厕。上过欲宿,心动,问曰:“县名为何?”曰:“柏人。”“柏人者,迫于人也!”不宿而去。——《史记·张耳陈馀列传》

刘邦为什么动不动就骂人就欺负人呢?或许刘邦天性粗暴,又或许是刘邦胸内有不平事,具体原因为何,我们已经不得而知。

▷喝着孤单的酒◁

(刘邦)好酒及色。

酒和女人,是刘邦一生中从未断过的两大爱好。即便刘邦后来贵为沛公为汉王为皇帝,依旧故我。刚逼秦王子婴投降入主咸阳的时候,刘邦看见秦宫中有都是好酒好肉好女人,就想留在秦宫中不出去了。

沛公入秦宫,宫室帷帐狗马重宝妇女以千数,意欲留居之。樊哙谏沛公出舍。沛公不听。《史记·留守世家》

刚刚攻破项羽的都城彭城时,刘邦好酒及色的老弊病又犯了,不但在项羽的王宫中大摆筵席,而且霸占了项羽的妻妾。

四月,汉皆已入彭城,收其货宝美人,日置酒高会。《史记·项羽本纪》

就因为好酒及色的弊病,刘邦差点丧命彭城,刘邦亲自指挥的汉军,也在彭城逝世伤十余万,如果没有韩信帮着收拢残兵,如果没有萧何帮着征兵,彭城一败,刘邦怕是就要输个底儿掉了。

即便如此,刘邦还是改不了好酒及色的弊病,就连去女婿张敖家作客,也睡起了张敖的妾。

淮南厉王长者,高祖少子也,其母故赵王张敖美人。高祖八年,从东垣过赵,赵王献之美人。厉王母得幸焉,有身。《史记·淮南衡山列传》

或许张敖的相国并不是因为刘邦好骂人才谋刺刘邦的,而是因为刘邦睡了张敖的妾,刘邦给女婿带绿帽子的这种无耻行动,不但是对女婿的凌辱,也是对女婿治下的全部赵国的凌辱,赵相贯高怎么能忍,怎么能不谋刺刘邦?

比起发迹后喝酒有人陪,好色有人帮着抢有人自动献,发迹前的刘邦,喝酒喝的是赊账的酒,好色好的是外妇。

(刘邦)常从王媪、武负贳酒,醉卧,武负、王媪见其上常有龙,怪之。

发迹前的刘邦,经常到王媪或武负的酒馆中赊账喝酒。媪和负以及母都是当时对年老女性的尊称,相当于现代人口中的大妈或大娘。也就是说,刘邦这个泗水亭长,经常到王大妈或武大娘的酒馆中去喝酒,喝酒还不给钱,一律打白条。

王大妈和武大娘老眼昏花,经常能发明,醉卧酒馆的刘邦身上有不明生物若隐若现,当地的乡亲也跟王大妈、武大娘一样是好奇宝宝,等到刘邦在酒馆睡着,就来酒馆坐着要酒要菜,等着刘邦身上呈现不明生物。就这样,每逢刘邦到店,王大妈和武大娘的酒馆,营业额都能翻数倍,王大妈和武大娘也常常因为这个原因,免去刘邦的赊账。然而,虽然每次喝酒,酒馆中的客人都翻倍,但客人却不是刘邦的朋友,刘邦的孤单,营救只能借着酒精来排解,排解过后,倒头便睡,睡梦中,刘邦或是梦见了长子刘肥的生母,或是梦见了咸阳城内威加四海的始皇帝。

齐悼惠王刘肥者,高祖长庶男也。其母外妇也,曰曹氏。《史记·齐悼惠王世家》

▷做着遥远的梦◁

刘邦做泗水亭长的时候,曾以亭长的身份到秦都咸阳去服徭役。或许是服徭役之初,又或许是服徭役停止,刘邦秦都咸阳拥挤的人群中,看到了出行的秦始皇。

高祖常繇咸阳,纵观,观秦皇帝,喟然太息曰:嗟乎,大丈夫当如此也!”

秦始皇的威仪给刘邦的心灵带来宏大的震动,曾以做门客为人生幻想的刘邦意识到,真正的男人,基本就不是去做什么门客,而是像秦始皇一样,威加海内。

但于刘邦来说,威加海内是无比遥远的梦。

秦始皇什么出生?秦王室的太子,奋六世之余烈,方才统一了天下,成了至高无上的秦始皇。他刘邦什么出生?不过是丰沛的一小小布衣,身无尺寸之地,也无三三两两的家臣,比金庸小说中的慕容复还远远不如。刘邦当然知道,这梦,是多么地遥不可及。或许正因为幻想的遥不可及,刘邦才会苦闷地经常去喝闷酒,才会经常地狎侮官署的吏吧?

但刘邦从未废弃过幻想,一有机遇,刘邦就要为幻想去斗争。

何曰:“……王必欲长王汉中,无所事信;必欲争天下,非信无所与计事者。顾王策安所决耳。”王曰:“吾亦欲东耳,安能郁郁久居此乎?”《史记·淮阴侯列传》

如果换做陈王陈胜、常山王张耳、雍王章邯、燕王臧荼、九江王英布等其他诸侯王,有个王做,就已经阿弥陀佛了,还要争什么天下呢?但刘邦不中,刘邦感到,只做个王,太愁闷了。

▷爱着贤惠的妻◁刘邦年青的时候,跟陈平一样,对农活是不屑一顾的。

(刘邦)常有大度,不事家人生产作业。

后来,刘邦通过测验做了泗水亭长,通过一顿霸王餐娶了吕雉,性格大变。

高祖为亭长时,常告归之田。

曾经对农活不屑一顾的刘邦,再也不是那个从来不跟家人一起上地种田的刘邦了。刘邦不但经常上地干农活,而且经常请假回家干农活。

为什么刘邦对农活的态度会产生一百八十度的大转折?因为爱情,因为他爱着家里那位贤惠的妻。他的妻便是吕雉,虽然吕雉可能是大小姐出生,但在嫁给刘邦之后,吕雉身上全然没有大小姐的样子,即便带着两个嗷嗷待哺的孩子,也会跑到地步里去除草。

吕后与两子居田中耨,有一老父过请饮,吕后因餔之。

吕后不但勤劳,而且仁慈,会像当年救济过韩信的漂母那样,把自己从家中带来的水分给过路的老农喝。吕后仁慈喜施的性情,也和刘邦极合拍。

(刘邦)仁而爱人,喜施,意豁如也。

多年以后,刘邦成为皇帝,虽然因为工作的原因,二人同床共枕的次数少了,刘邦对吕后的热忱也消减了,但对吕后的爱却从未褪色。

吕后年长,常留守,希见上,益疏。《史记·吕太后本纪》

刘邦做了皇帝,仍旧经常御驾亲征,而吕后则常常留守在关中辅佐太子刘盈治国,就这样,二人同床共枕的次数少了很多,《史记》中的描写是“希见上”,刘邦和吕后也好像疏远了。但是,刘邦对吕后的爱,应该一如当年。刘邦还是会因为吕后,做很多重大的决议。因为吕后,刘邦废弃了让鲁元公主去匈奴和亲的盘算。

吕后日夜泣,曰:“妾唯太子、一女,奈何弃之匈奴!”上竟不能遣长公主,而取家人子名为长公主,妻单于。《史记·刘敬叔孙通列传》

因为吕后,刘邦诛杀了梁王彭越。

吕后白上曰:“彭王壮士,今徒之蜀,此自遗患,不如遂诛之。妾谨与俱来。”于是吕后乃令其舍人告彭越复谋反。廷尉王恬开奏请族之。上乃可,遂夷越宗族,国除。《史记·魏豹彭越列传》

因为吕后,刘邦拖着病且老的身躯,亲征淮南王英布,并在征英布的战役中受了致命伤,回长安后便一命呜呼。

(商山四皓)乃说建成侯曰:“君何不急请吕后承间为上泣言:‘黥布,天下猛将也,善用兵,今诸将皆陛下故等夷,乃令太子将此属,无异使羊将狼,莫肯为用,且使布闻之,则鼓行而西耳。上虽病,强载辎车,卧而护之,诸将不敢不努力。上虽苦,为妻子自强。’”于是吕泽立夜见吕后,吕后承间为上泣涕而言,如四人意。上曰:“吾惟竖子固不足遣,而公自行耳。”于是上自将兵而东,群臣居守,皆送至灞上。《史记·留侯世家》

或许,当日送行的群臣已然想到,皇帝这一去,恐怕是凶多吉少。留侯张良也吩咐刘邦,英布所统领的楚兵彪悍,别跟英布掷气。但刘邦没忍住,见英布摆出了当年项羽摆过的阵型,大怒,直接和英布开打。

布兵精甚,上乃壁庸城,望布军置阵如项籍军,上恶之。与布相望见,遥谓布曰:“何苦而反?”布曰:“欲为帝耳。”上怒骂之,遂大战。《史记·黥布列传》

这次征战后,刘邦被流箭射中,回长安后,身材愈发不行,很快便病逝了,病逝前,刘邦谢绝医治,并赏赐要给自己医治的大夫五百斤,而后从容等逝世。一代雄主,在病痛中停止了庞杂的一生。

高祖击布时,为流矢所中,行道病。病甚,吕后迎良医。医入见,高祖问医。医曰:“病可治。”于是高祖嫚骂之曰:“吾以布衣提三尺剑取天下,此非天命乎?命乃在天,虽扁鹊何益!”遂不使治病,赐金五十斤罢之。

▷打着普通的工◁

刘邦举事前,干得最长的一份工,便是泗水亭长。

亭长大约相当于今天的派出所所长,但比今天的派出所所长工作量要大,比今天的派出所所长工作职责要广。用今天的话说,当时的刘邦,不过是基层工作人员,是体制内的一枚螺丝钉,是大秦帝国的一块砖,哪里须要哪里搬。然后,刘邦就被搬到秦都咸阳去了,以亭长的身份到咸阳去服徭役。

高祖以吏繇咸阳。《史记·萧相国世家》

到距离丰沛几千里外的咸阳去服徭役,确定不是什么好事情,所以沛县的大小官吏才会自动给刘邦拿路费,在家千般好,出门万般难嘛。

吏皆送奉钱三,何独以五。《史记·萧相国世家》

除了萧何以外,其他的官吏只给刘邦三个钱的路费。三个钱是什么概念呢?大约相当于现在的三百块吧,也算不上什么钱。

萧何多给的那两个钱,让刘邦记了一辈子,刘邦后来成了皇帝,给萧何论功行赏时,额外多给了萧何两千封户,就是因为当年那两个钱的深情厚谊。

是日,悉封何父子兄弟十余人,皆有食邑。乃益封何二千户,以帝尝繇咸阳时何送我独赢奉钱二也。《史记·萧相国世家》

做到后来,这份普通的工也做不下去了,因为沛县又派给他一个重任,往骊山押送徭役。骊山是秦始皇的陵墓所在,去骊山修陵墓,很有可能是九逝世一生,于是,徭役们想方设法地逃跑。刘邦押着徭役走到丰县西边大泽的时候,刘邦粗略盘算了一下,照着徭役当时逃跑的频率,等他赶到骊山的时候,只能剩下他老哥一个了。那样的话,是送徭役呀,还是送自己啊?

高祖以亭长为县送徒郦山,徒多道亡。自度比至皆亡之。到丰西泽中,止饮,夜乃解纵所送徒。曰:“公等皆去,吾亦从此逝矣!”

刘邦把押送的徭役们放了之后,自己也躲了起来。

▷去过繁荣的地◁常言道,读万卷书,行万里路。发迹前的刘邦,虽然最高职位仅是一小小的泗水亭长,跟救济过淮阴侯韩信的南昌亭长和力劝项羽渡江的乌江亭长平级,但刘邦却是行过万里路的亭长。做亭长前,刘邦曾去过魏国的外黄,在外黄令张耳的家中做门客。

高祖为布衣时,尝数从张耳游,客数月。《史记·张耳陈馀列传》

然而,这段做张耳门客的阅历,仅仅连续了几个月便戛然而止。中断的原因或是刘邦想另谋前途,或是张耳受到了秦国的通缉。

多年以后,刘邦成了汉王,张耳成了常山王。成了常山王的张耳被打出赵地,抱头鼠窜之际,记起故人刘邦,投奔了刘邦。仅仅几个月的相处,张耳便能在众多门客中明白地记得来自丰沛的只有布衣之身的刘邦,这阐明,在当时,刘邦必定以其出类拔萃的才学,令张耳刮目相看。

张耳败走,念诸侯无可归者,曰:“汉王与我有旧故,而项羽又强,立我,我欲之楚。”《史记·张耳陈馀列传》

抱头鼠窜之际,张耳虽然第一个想到的人是刘邦,但随即便想到了项羽,张耳以为,项羽强盛,刘邦弱小,应该去投靠强盛的项羽。幸好,张耳的臣子中,有刘邦一样出类拔萃者,名为甘公。甘公劝张耳说,虽然眼下项羽很强盛,但笑到最后的必定是汉王刘邦,我们应该去投奔刘邦。于是,张耳就去投靠了刘邦,刘邦对前来投靠的张耳非常好,更在张耳去世之后,把唯一的女儿鲁元公主嫁给了张耳的儿子张敖。

汉五年,张耳薨,谥为景王。子敖嗣立为赵王。高祖长女鲁元公主为赵王敖后。《史记·张耳陈馀列传》

外黄之外,刘邦更去过繁荣的秦都咸阳,也就是在咸阳,刘邦见到了秦始皇帝,从而发出了“大丈夫当如是”的感叹。

高祖常繇咸阳,纵观,观秦皇帝,喟然太息曰:嗟乎,大丈夫当如此也!”

▷读过艰涩的书◁曾有一句诗这样写道,“本来刘项不读书”。但实际上,无论是项羽,还是刘邦,都读书,而且都读过艰涩的书。

项籍少时,学《书》不成,去,学剑,又不成。项梁怒之。籍曰:“《书》足以记名姓而已。剑一人敌,不足学,学万人敌。”于是项梁乃教籍兵法,籍大喜,略知其意,又不肯竟学。《史记·项羽本纪》

这段记录明白显示,项羽接收过完全的基本教导,并在少年时期学过艰涩的《尚书》,学过剑术,学过兵法,不过很惋惜,项羽学什么都没长性,是典范的厌学少年。那么刘邦呢?有记录显示,刘邦跟发小卢绾一起学过《尚书》,刘邦同父异母的弟弟刘交跟荀子的弟子浮丘伯学习过《诗经》。

及高祖、卢绾壮,俱学书,又相爱也。《史记·韩信卢绾列传》

当然,也有看法以为,项羽和刘邦所学的,并不是艰涩的《尚书》,只是当时很风行的普通的文化知识。但刘邦同父异母弟弟刘交学习《诗经》的事,是没有任何疑问的。

楚元王交字游,高祖同父少弟也。好书,多材艺。少时尝与鲁穆生、白生、申公俱受诗于浮丘伯。伯者,孙卿门人也。及秦焚书,各别去。《汉书·楚元王传》

虽然刘邦学过艰涩的《尚书》,但刘邦对于《尚书》和刘交学习的《诗经》却持猜忌态度,以为不适用。

陆生时时前说称《诗》《书》。高帝骂之曰:“乃公居马上而得之,安事《诗》《书》!”《史记·郦生陆贾列传》

在刘邦的认识里,《诗经》、《尚书》没有适用价值。什么有适用价值呢?刘邦以为,能帮他在马上打天下的知识,才是有价值的,即谋略和兵法,刘邦很可能在举事之前就深刻地研究过谋略和兵法。

良数以《太公兵法》说沛公,沛公善之,常用其策。良为他人言,皆不省。《史记·留侯世家》

张良初遇刘邦的时候,刘邦刚刚举事不久,张良就多次跟刘邦讲《太公兵法》,张良一讲刘邦就懂,并且常常应用《太公兵法》中的计策。

同一部《太公兵法》,由同一个研习了十年的人给其他人讲,其他人就听不懂。为什么刘邦遇到《太公兵法》时会和别人发生天差地别一样的差距呢?

我以为,刘邦应该在举事前就深刻地学习过谋略和兵法,从而有了树立了和《太公兵法》类似的知识系统,所以才干在张良讲授《太公兵法》时一听就懂一学就会。

否则,任是多聪慧的人,也不能赶上十个张良聪慧吧?张良在几千年的中国历史上,都是谋士中的佼佼者,这样的佼佼者苦学了十余年的《太公兵法》,在刘邦那里竟然好像也学过一样,这阐明什么?这阐明刘邦就是学过相似《太公兵法》的只是,所以才触类旁通举一反三。

说了这么多,其实是想说,刘邦虽是布衣出生,但很有可能既学过《诗经》、《尚书》一类的知识,还学过谋略和兵法,只不过,刘邦对《诗经》和《尚书》的学习应该比拟粗略,所以即皇帝位之后读到陆贾对《诗经》和《尚书》剖析之后连连称善。

高帝不怿而有惭色,乃谓陆生曰:“试为我著秦所以失天下,吾所以得之者何,及古成败之国。”陆生乃粗述存亡之征,凡著十二篇。每奏一篇,高帝未尝不称善,左右呼万岁,号其书曰:“新语”。《史记·郦生陆贾列传》

▷恨过虚伪的亲◁

太史公司马迁介绍刘邦的籍贯时,是这么说的:

高祖,沛丰邑中阳里人,姓刘氏,字季。

为什么司马迁要把“沛”和“丰”连在一起用呢?对此,学者有过多种说明,在我看来,恐怕是因为,刘邦生于丰擅长丰学于丰但却仕于沛,所以司马姑息把“沛”和“丰”连在一起用。这就好像是说一个人在哈尔滨诞生在长春读大学大连工作,最后这个人取得了莫大的胜利,作家为他写传记的时候,简略地说他是哈市人或长春人或大连人,都不能精准地笼罩他的全体身份,最好只能说他是东北人,或“哈长大人”。

刘邦前半生的阅历可以简略地概括为,生于丰擅长丰学于丰游于外黄仕于沛县,为什么刘邦不在丰县谋职呢?或许是因为当时只有沛县有公务员招录名额,又或许是因为,刘邦讨厌家人,所以到沛县去闯荡。

为什么刘邦会讨厌家人呢?据刘邦当皇帝以后的供述,刘邦的老父亲刘老太公并不爱好他的生涯方法,经常耳提面命地教诲他,让他向他的二哥学习。我们现在常说“有一种孩子叫别人家的孩子”,在刘邦那里则是“有一种儿子叫父亲的另一个儿子”。

高祖奉玉卮,起,为太上皇寿,曰:“始大人常以臣无赖,不能治产业,不如仲力。今某之业所就孰与仲多?”

刘邦当众提起旧事的时光,距离刘邦老父亲过世不足一年,距离刘邦过世不足三年,都说人老了会看开的,但刘邦当时已经那么老了,还能对于“有一种儿子叫父亲的另一个儿子”的往事耿耿于怀,这阐明刘邦对家人的腻烦,到达了必定水平。刘邦的老父亲究竟是为了刘邦好,所以刘邦虽然耿耿于怀但却很是善待老父亲。

六年,高祖五日一朝太公,如家人父子礼。

但对于虚伪的长嫂,刘邦可就没那么客气了。刘邦的大哥刘伯过世早,留下他的长嫂和他的侄子刘信,刘邦即皇帝位以后,封弟弟刘交为楚王,封二哥刘仲为代王,封堂兄弟刘贾为荆王,但却独独不封大哥刘伯留下的独苗刘信,为何?

始高祖微时,尝避事,时时与宾客过巨嫂食。嫂厌叔,叔与客来,嫂详为羹尽, 栎釜,宾客以故去。已而视釜中尚有羹,高祖由此怨其嫂。《史记·楚元王世家》

刘邦的长嫂非常假,有粥装没粥,成果还被刘邦给发明了。至此之后,刘邦就怨恨起长嫂来,以为长嫂的人品不行,用当时的话来说,就是“不长者”,而刘邦是楚怀王君臣乃至郦食其等谋臣眼中的“ 广大长者”,二人世界观迥异,自然也就有分歧了。

怀王诸老将皆曰:“秦父兄苦其主久矣,今诚得长者往,毋侵暴,宜可下。今项羽僄悍,今不可遣;独沛公素广大长者,可遣。”

▷交过真心的朋◁

其实,在沛县地面上,刘邦不过是一小小亭长,就算是成了地头蛇,也不可能如某些网友想象的那样,可以呼风唤雨,沛县的官吏中,真心信服并愿意和刘邦做一辈子好友的,大概也就萧何、樊哙、夏侯婴、任敖四个而已,卢绾、周勃等人并不是官吏。

萧何没什么话可说,是沛县的主吏椽,刘邦做亭长的时候,就经常护着刘邦,别人给刘邦三个钱,萧何则给刘邦五个钱。

高祖为布衣时,何数以吏事护高祖。高祖为亭长,常左右之。高祖以吏繇咸阳,吏皆送奉钱三,何独以五。《史记·萧相国世家》

陈胜吴广举事时,萧何更是自动地向沛县县令推荐刘邦,盼望刘邦能彻底洗白。

萧何、曹参乃曰:“君为秦吏,今欲背之,率沛子弟,恐不听。愿君召诸亡在外者,可得数百人,因劫众,众不敢不听。”乃令樊哙召刘季。

说樊哙也是官吏,大概会有人反驳我,但在《史记》中,除了记录樊哙屠狗之外,也记录过樊哙的官吏身份,大概樊哙家里是屠狗的,但樊哙后来从政了吧?

于是少年豪吏如萧、曹、樊哙等皆为收沛子弟二三千人,攻胡陵、方与,还守丰。

这段记录中,樊哙是和萧何、曹参并列的“少年豪吏”,当时奉沛县县令命令去请刘邦出山的,也是樊哙,据这两点,我们可以对端,樊哙当有是着体制内身份的。否则不可能作为县令的特使去请刘邦。为什么说樊哙要和刘邦做一辈子的朋友呢?因为刘邦常常隐匿,隐匿时,除了卢绾之外,经常跟着刘邦的,就是樊哙。

舞阳侯樊哙者,沛人也。以屠狗为事,与高祖俱隐。《史记·樊郦滕灌列传》

说夏侯婴是官吏,应当没什么问题,即便夏侯婴没做过正式的官吏,也至少做过合同工。

汝阴侯夏侯婴,沛人也。为沛厩司御……婴已而试补县吏,与高祖相爱。《史记·樊郦滕灌列传》

就算夏侯婴后来可能因为刘邦的连累,丢掉了“补县吏”的机遇,夏侯婴的“厩司御”也可以算做体制内的合同工了。

整本《史记》中,明白记录着和刘邦“相爱”的,仅有卢绾和夏侯婴而已,夏侯婴和刘邦之间的情感有多深,不言自明。

夏侯婴做车夫时,每次送完客人回到沛县,都要到刘邦的办公室里坐上一坐,一坐就是大半天。

每送使客还,过沛泗上亭,与高祖语,未尝不移日也。《史记·樊郦滕灌列传》

这还不算什么,夏侯婴甚至为刘邦坐过牢,挨过四五百的鞭刑。

高祖戏而伤婴,人有告高祖。高祖时为亭长,重坐伤人,告故不伤婴,婴证之。后狱覆,婴坐高祖系岁余,掠笞数百,终以是脱高祖。《史记·樊郦滕灌列传》

最后一个有必要特意提一提的,是很多人都没听说过的任敖。

(任敖)故沛狱吏。……任敖素善高祖。《史记·张丞相列传》

任敖待刘邦有多友爱呢?在刘邦私放徭役躲在丰县大泽周边时,沛县的官吏们把刘邦的妻子吕雉抓到了监狱中。负责抓捕吕雉的官吏可能是看到吕雉美丽于是心生歹意,对吕雉做出了不够尊重的事,此事惹恼了任敖,任敖上去就给不尊重吕雉的官吏一顿揍,把人给揍伤了。

高祖尝避吏,吏系吕后,遇之不谨。任敖素善高祖,怒,击伤主吕后吏。《史记·张丞相列传》

▷躲过暴虐的君◁别看刘邦曾经在秦都咸阳观看过秦始皇,但在秦始皇有来丰沛的苗头时,刘邦就躲了起来。为什么呢?迷信一点说,或许是因为王不见王吧。

秦始皇帝常曰:“东南有天子气”,于是因东游以压之。高祖即自疑,亡匿,隐于芒、砀山泽岩石之间。

其实,所谓的“东南有天子气”不过是扶苏口中的“远方黔首未集”的神话说法,秦始皇东游压“天子气”就是向包含项羽在内的所有不服秦始皇的百姓夸耀武力,让他们放下造反的心。

当然了,夸耀武力可不能仅仅是皇帝的仪仗队走过去那么简略,配合皇帝的东游,恰当地抓捕一些不诚实分子打消一些不稳固因素,也是很有必要的。

而刘邦、卢绾、樊哙等人,可能就是沛县地面上的不诚实分子和不稳固因素,所以刘邦会在秦始皇东游时躲起来,卢绾会跟在刘邦身边,樊哙会和刘邦“俱隐”。刘邦的回避,是一种聪慧,也是一种恐惧,但这种聪慧和恐惧,竟被刘邦和吕雉合谋出一个神迹来,甚至后来远传到匈奴去,所以我前边说,吕雉是贤惠的妻。

吕后与人俱求,常得之。高祖怪问之。吕后曰:“季所居上常有云气,故从往常得季。”高祖心喜。沛中子弟或闻之,多欲附者矣。

身上有云气的说法,基本就是假的,吕后之所以能够找精准地找到刘邦,无非是因为,刘邦和吕后之间有着不为外人所知的暗号,加之吕后对刘邦生涯习惯和性格秉性的熟稔,吕后自然而然地就能找到刘邦了。至于后来刘邦身上有神迹的说法传到匈奴,冒顿单于竟然还信任了,就只能用“好玩”二字来评价了。

阏氏乃谓冒顿曰:“两主不相困。今得汉地,而单于终非能居之也。且汉王亦有神,单于察之。”冒顿与韩王信之将王黄、赵利期,而黄、利兵又不来,疑其与汉有谋,亦取阏氏之言,乃解围之一角。《史记·匈奴列传》

▷追过风行的星◁

刘邦当年为什么会去给外黄令张耳做门客呢?因为刘邦当时的偶像不是秦始皇,而是魏国的信陵君魏无忌。

高祖始微少时,数闻公子贤。及即天子位,每过大梁,常祠公子。《史记·魏公子列传》

对于信陵君这样贤达人士,刘邦是真心憧憬,不过很惋惜,待到刘邦跑到大梁,想要跟随信陵君的时候,信陵君已经过世了。

刘邦无可奈何,只好去跟随曾跟随过信陵君的张耳,因此成了张耳的门客。待到刘邦做了皇帝之后,每一次经过大梁,刘邦都要去拜祭信陵君,并在性命的最后一年,为信陵君部署了守墓人。

高祖十二年,从击黥布还,为公子置守冢五家,世世岁以四时奉祠公子。《史记·魏公子列传》

汉高祖刘邦传奇的一生,始于听闻信陵君的贤达,终于为信陵君设置守墓人。

参考材料:《史记·秦始皇本纪》、《史记·项羽本纪》、《史记·高祖本纪》、《史记·吕太后本纪》、《史记·萧相国世家》、《史记·留侯世家》、《史记·楚元王世家》、《史记·张耳陈馀列传》、《史记·韩信卢绾列传》、《史记·淮阴侯列传》、《史记·魏豹彭越列传》、《史记·郦生陆贾列传》、《史记·刘敬叔孙通列传》、《史记·张丞相列传》、《史记·淮南衡山列传》、《史记·匈奴列传》、《史记·魏公子列传》、《汉书·楚元王传》